◎今晚梦到我吧,邢骁严◎

  “怎么了?”

  郁骄见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看着碗里的面条欲言又止, 心情不错的他主动开口问了一句。

  邢骁严喉结滚了滚,避开郁骄的视线,小声问:“你之前说要学煮面条, 做长寿面。”

  是给他做的吗?

  郁骄顿了下,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。但那天他们吵架了, 后来邢骁严又去出任务, 生日已经错过了。

  “学个屁!”郁骄想起那天的事就来气,“我都怀了别人的孩子了, 还给前任过冥寿?”

  傻狗怀疑他怀了别人的孩子,郁骄可记仇了。

  冥、冥寿……

  邢骁严一噎,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, 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  郁骄挑眉,倒要看看他怎么说。

  邢骁严动了动唇, 低声诚恳地说:“对不起, 我当时不该胡乱猜测。”

  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他无法理解的误会, 但他胡乱猜测伤害了郁骄的事, 他必须先道歉。

  “哼!”郁骄冷哼一声, “一句对不起就完了?”

  邢骁严也知道郁骄不会轻易原谅自己, 老实地说:“以后我给你煮面条,煎荷包蛋, 加葱花。”

  “现在哪有葱啊?”郁骄可记得, 种植中心现在种的都是主粮和好养活的蔬菜, 香葱这种调味品压根不在种植列表中。

  邢骁严略思考,说:“我去买花盆和种子自己种。”

  郁骄满意了, 加了一句:“那你再种点香菜。”

  邢骁严勾起唇角:“好。”

  过冥寿这件事被揭过, 两人吃完饭刚回到宿舍, 隔壁司然的房门就打开了。

  “嘿, 我就知道你们回来了。”他的头发有些自然卷,之前长长了不少,今天去剪短了一些,顺便去生活超市逛了逛。

  “我淘到了几个给宝宝的玩具,正好拿给你。”

  他刚刚就给郁骄发了消息,这会儿一股脑把玩具塞给邢骁严,摆摆手说:“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。”

  郁骄都还来不及道谢,司然就麻溜地关上门消失了。

  郁骄顿了下,看向邢骁严说:“拿进来吧。”

  邢骁严把东西拿进去,只是环视一圈,发现郁骄的宿舍有些太挤了。

  一室一厅的宿舍面积本就不大,客厅就是餐厅,只有一张桌子两张椅子,没有正经厨房,只在靠近浴室那一侧墙砌了料理台和橱柜,勉强能做饭。

  客厅角落还有的一个靠墙的柜子,已经塞满了邢骁严上次送来的母婴用品。

  郁骄的卧室也不大,一张床一个衣柜,衣柜里收纳了凌雯和方婧送的衣服和布料,加上郁骄自己的换洗衣服,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了。

  司然送的玩具还有一个大件——一辆电动儿童车。

  邢骁严把东西暂时放在客厅角落,转身看向郁骄:“宿舍小了点,以后连宝宝的婴儿床都没地方放。”

  郁骄没经验,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考虑到,就连宝宝的尿布和衣服都是凌雯她们提醒他才想起来要准备,这会儿又听邢骁严提到婴儿床,顿时一愣。

  “呃……没事,宝宝可以跟我睡。”

  邢骁严:“……”卧室的单人床那么小,那他怎么办?

  这个家没有他的位置吗?

  郁骄说完也顿了顿,想到自己睡相不太好,不会翻身的时候把宝宝压坏吧?

  “要不还是买一张婴儿床?”

  “还是得打一张婴儿床。”

  两人异口同声说道。

  邢骁严见郁骄有相同的想法,趁热打铁说:“明天我去家具厂问问,挑些好料子做一张床,再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个大一点的宿舍。”

  郁骄:“宿舍不都差不多大吗?”

  除了邢骁严的看着好像比他的宽敞一点点,他以为是房型的问题。

  邢骁严却道:“可以申请家庭宿舍。”

  郁骄:“……”

  他敢打赌,邢骁严说的不是他一个人带宝宝就能申请的家庭宿舍。

  但他还是装傻:“这样啊,那我和宝宝可以申请两室一厅吗?”

  邢骁严:“……”

  “可以。”男人点头道,“我帮你打报告申请。”

  大不了以共同居住的名义申请下来之后,基地把他的宿舍收回去,他就去郁骄的宿舍门口打地铺。

  郁骄狐疑地看向他,不知道男人是真这么老实为他着想,还是心里偷偷藏着什么想法,但他还不打算原谅他,坚决不会让他住进自己家里。

  “好了,我要休息了,你回去吧。”郁骄抱着胳膊看向邢骁严,下了逐客令。

  邢骁严却不走,还上前一步,看向郁骄的腹部,“它今天不需要我吗?”

  郁骄:“……”

  忘了肚子里的崽子。

  他松开环抱的胳膊,扬着下巴高傲地说:“那你快点,给它‘补点水’。”

  邢骁严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腹部,缓缓输入异能。

  他经过几次净化治疗,体内的异能已经比较纯净,为了给郁骄和孩子提供最好的安抚,他已经停止了吸收晶核,也不着急提升异能。

  水系异能的能量缓缓流淌进郁骄的腹部,有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。

  只是邢骁严的手轻轻搁在他小腹,小心翼翼地要触不触,让郁骄觉得有点痒,不禁往后缩了缩。

  “怎么了?”邢骁严紧张地问。

  “咳,没事。”郁骄抓住邢骁严的大手,紧紧贴在自己的小腹上,“你快点。”

  这样就不痒了。

  邢骁严一边输入异能,一边感受着那按在自己手背的柔软双手,不禁有些心猿意马。

  他好像……很久没有和郁骄牵过手了。

  “还没好?”

  “哦,好了。”

  郁骄立刻撒开男人的手,有种用完就扔的意思。

  邢骁严知道自己该回去了,脚却生了根一般挪不动,开始没话找话:“夜里凉,记得盖好被子。”

  “暖气不要开太高,我帮你放一杯水在床头。不过也别喝太多,夜里断电,上厕所不方便,别磕着碰着……”

  郁骄向来知道他体贴,但见他体贴成这样了还恢复不了记忆,又觉得匪夷所思,皱了皱鼻子,小声嘟囔:“你好烦。”

  邢骁严话音一顿,看向郁骄。

  他看见对方眼里没有嫌弃,反而藏着委屈,像是开了窍一般,立刻明白了对方委屈的点,“对不起,我会尽快想起来。”

  郁骄悲观假设:“要是你永远想不起来呢?”

  邢骁严顿了下:“那我重新追你,好不好?”

  郁骄摇头:“我不要,以前的事对我来说很重要,你想不起来,就不是他。”

  邢骁严眉头一皱,心底酸涩:“……所以,你喜欢的一直是从前的他?”

  郁骄想也不想就说:“那当然了,现在的你有什么好喜欢的?刚见面的时候又冷漠又无情,后来就又笨又爱瞎猜,你自己数数,你一共气了我多少回?就这样你还想追人?”

  邢骁严感觉心口中了一枪,无法反驳。

  同时心里不服气,以前的他就有那么好?就那么让郁骄喜欢?

  万一恢复了记忆,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却有些不一样了,郁骄会不会失望?

  肯定会吧……郁骄喜欢的又不是现在的他。

  邢骁严眸光微沉,一股郁气萦绕上心头。

  郁骄不知道男人虽然还没恢复记忆,但爱胡思乱想的毛病还一成不变。

  但他看着男人失落的表情,担心自己话说重了,于是对男人勾了勾手指。

  邢骁严下意识就上前一步,郁骄倾身靠近,凑到他耳边低声说:“今晚梦到我吧,邢骁严。”

  邢骁严耳根一热,刷一下红了。

  *

  邢骁严真的梦到了郁骄,梦见他们迷乱又炙热的初夜。

  梦见令他迷恋的馨香与柔软,梦见叫他血脉喷张的雪白与嫣红;梦见自己的笨拙与莽撞,梦见娇娇的纵容与引诱。

  梦见拍打舟楫的海浪,梦见冲刷崖岸的潮汐;梦见婉转吟咛的动人曲调,骤然升空的绚烂焰火,梦见潮汐回落那一刻,娇娇脸上的慵懒与失神……

  邢骁严天不亮就醒了,从欲罢不能的梦中醒来,呼吸微紧,身躯燥热。

  他去了浴室,褪下弄脏的裤子,由于时间太早没有供电没有热水,只能洗了近一个小时的冷水澡。

  体内燥热无法强行压下,最后只能回想着梦里的娇娇抒发。

  隔壁,郁骄像往常一样起床,收拾好之后准备出门。

  邢骁严准时拎着早餐守在门外,看见他之后勾了勾唇角,忽然大步上前,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唇角。

  男人眼神炽热发亮,语调却低沉沙哑:“我梦到你了,娇娇。”

  郁骄怔住,一双眼眸轻轻地眨。

  隔壁刚打开房门踏出一只脚的司然刚巧撞见这一幕,立刻捂住眼睛缩了回去,“哎呀!我什么也没看见!”

  郁骄脸颊一热,一巴掌推开邢骁严凑上前的俊脸,“谁准你亲我了?烦人!”

  最后那两个字语调软糯,一点也不像骂人,分明就是撒娇。刚平复心情的邢骁严只觉骨头都酥了,思绪又飘回了昨晚……

  昨晚梦中,娇娇也是这样轻声叱他,语不成调……

  郁骄一看他就知道他昨晚梦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,当即拍了一下他的脑门,气道:“住脑!就知道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
  关键的事却想不起来。

  “咳。”邢骁严被他拍得站直了身,恢复正经,心里却得意地想:那怎么能算乱七八糟的东西?

  那是他和娇娇相爱的证据!

  然而,当郁骄一整天都不搭理他的时候,邢骁严坐不住了。

  为什么梦里的男人不管多么过分地欺负娇娇,娇娇都还会抱着他说喜欢,而他只是亲了娇娇一下,娇娇就生气这么久?

  为什么?!

  *

  又到了郁骄产检的日子,最近他忙归忙,但营养跟上了,又有邢骁严的异能安抚,状态看起来很不错。

  郁骄躺在病床上,问医生:“今天能听到胎心音吗?”

  可能是男性孕育孩子的缘故,加上早期营养和异能安抚没

  跟上,正常女性怀孕七八周左右就能听到的胎心音,郁骄这儿已经三个月了,还没有听到。

  娄医生说:“今天换了一台仪器,试试看能不能听到。”

  郁骄放缓了呼吸,静静地等待。

  忽然,他听到了被仪器放大后的心跳声,不禁一怔。

  扑通——扑通——

  虽然还不够清晰响亮,但听起来依然健康有力,令郁骄的眼眶蓦然有些发热。

  原来真的有一个生命在他的肚子里生长着。

  他哽了哽喉,突然开口:“娄医生,能帮我叫一下邢骁严吗?”

  娄医生微愣,他虽然看出两个人之间有些亲密,今天产检也是邢副队陪着来的,但他以为孩子并不是邢副队的……难道他搞错了?

  “要让他也听一下吗?”

  郁骄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对外人解释不清,点头:“嗯,毕竟是孩子的干爹,让他也听一听。”

  他不想邢骁严恢复记忆之后,因为错过了孩子生长的重要时刻而遗憾。

  邢骁严被喊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郁骄检查有什么问题,神色有些焦急,却见郁骄对他比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  “你听,是宝宝的心跳声。”

  邢骁严听着那扑通扑通的声音,怔住了。

  这一刻,他突然体会到了郁骄留下这个孩子的心情。

  不管他混乱的记忆和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到底是谁,这个小生命在郁骄的肚子里,心脏有力地跳动着,这就是发生在郁骄身上的奇迹。

  “嗯,听到了。”邢骁严勾着唇说,“应该是个很健壮的小家伙。”

  郁骄勾起唇笑了。

  然而,后续的检查却让郁骄和邢骁严有些笑不出来。

  娄医生:“按理来说,十三周的胎儿已经可以看到头身和四肢的轮廓,也能看到眼睛口鼻的大概位置,但是你这个……还很不明显。”

  “虽然能听到胎心,但它的形态却更像是……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。”

  郁骄和邢骁严一怔:“???”

  【作者有话说】

  崽子:爸爸别慌,我在努力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