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

  赵成誉带手底下艺人赴酒局,结果被连夜送进手术室成了公司笑话。晏词打听后了解到了当晚更多细节。花鹏送了赵成誉好几盒小雨伞,让对方自己在洗手间里全部戴上,总结一句话就是小小赵成誉被小雨伞勒坏了。

  很毒、很损、很爽。

  晏词听完笑半天。

  因为赵成誉住院,他这几天的日子过得特别顺,就连看公园里下棋耍赖的二大爷都觉得眉清目秀。

  这天,他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。

  然后,去医院看望赵成誉。

  从病房门的玻璃探视床往里望,赵成誉穿着病号服,脸色不善地躺在病床上,像所有人欠了他好几百万似的。

  咚咚。

  晏词叩门。

  赵成誉看到玻璃窗口外注视他并且洋溢着微笑的晏词,一下气冲头顶,身体从床上弹起,但起猛了,脸皱得狰狞,应该是牵拉到了伤口。

  晏词保持笑容,拧开门把进去,将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。

  “赵哥,听说你住院,我特地来看看你,都说探病应该上午来才吉利,所以我特地选了下午。”他是不气死人不罢休。

  “你,滚!”赵成誉脑门上青筋暴起。

  他是一分钟都不想看见晏词,看见就觉得要折寿。

  晏词无视对方怒气,问道:“赵哥,手术做得还成功吗?”

  “托你的福,我还死不了,好得很!”

  “哦,那太遗憾了。”

  “........”

  赵成誉磨着后槽牙,嘴里几乎要尝出血腥味来,恨不得将晏词碎尸万段:“晏词,我告诉你,你别得意,今天是我,明天就是你,小花总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
  “那你猜为什么你住院都四五天了我还活蹦乱跳?”

  赵成誉仔细打量他。

  晏词大方站着让他看,他今天来就是来敲打敲打赵成誉,免得赵成誉出院之后再找他麻烦。他拉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下,一咧嘴,笑得特别欠扁:“我现在之所以好好站着,是因为小花总没有动我,你猜他为什么没有动我?”

  他把问题抛给赵成誉。

  花鹏是怎么想的他没必要细究,反正多少和许少淮有关和那晚有关,其他的就让多心的人去想,想得越复杂越好。

  赵成誉如醍醐灌顶,盯着晏词的眼神惊疑不定。

  晏词从果篮里拿了个橘子,一点一点剥开,道:“赵哥,要不我们打个商量。”

  赵成誉真是被晏词搞怕了,警惕道:“什么商量?”

  晏词将剥好的橘子掰开一瓣丢进嘴里,一口咬下去汁多味甜,边咀嚼边说:“你出院后再找我不痛快,也是自找麻烦,我呢,就是个惹祸精,以后不定害得你还得伤筋动骨进医院,所以我们就别相互折磨了。”

  “你还当你的经纪人,我当我的小透明,有正经工作合适的,你愿意安排就安排,不愿意就拉倒我无所谓,我们井水不犯河水,行吧?”

  其实来的路上他有想过向公司申请换经纪人,但谁知道下一个更好还是更坏。

  所以和赵成誉保持互不打扰最稳妥。

  半晌后,赵成誉咬牙妥协:“好。”

  *

  离开医院后,晏词直奔发小住处,给自己的小红小黑换水喂食,晚上和安玉溪一起吃晚饭。

  “以后你要是没工作不是没收入?你打算怎么办?”安玉溪担心他。

  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我想把我的创意画捡起来,和演戏也不冲突不违背公司合同,”晏词早就有想好,之前画的画也挂网上卖过,反响还行,虽然相对比肯定没有演戏挣钱,但也是条路子。

  “赚得少啊,你手术费还差多少,我这儿还有三万你拿去凑呗。”

  “先不用,再说。”晏词戳了戳碗里的饭。

  刚知道病情的时候想立马开刀病除,但拖得越久心里越犹豫,当初的那点“横”现在磨没了,那是心脏啊,可不是随随便便在皮肤上做个缝合。

  心横得一鼓作气。

  安玉溪往他碗里夹肉:“你要是做手术我一定全程陪同,陪你到出院,你不用担心,我肯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。”

  “嗯,”晏词点点头,兄弟间大恩不言谢,“你也吃,过几天我要进剧组,你得好几天吃不上我独家酱料做的红烧排骨。”

  “那你多做一份给我冻冰箱。”

  “没问题。”

  古装剧《青云》将在一个星期后开机,他有个作为剧中大皇子暗卫的角色,早两个月前便定好的工作。临近开机前三天,他也收到了剧组的二次通知,让他当天准时报道。

  而在赵成誉住院期间,公司安排江志安担任晏词的临时经纪人。江志安和赵成誉本就是死对头,巴不得对方的艺人倒霉,哪会管他,更不会送他去剧组。

  晏词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,自己进剧组报道。

  《青云》的首拍地点选在朔城的影视基地,基地主要以室内场景为主,也兼具部分室外景的搭建。

  到剧组后,副导分配了小演员房间,三人合住的标准间。

  晏词随便选了张床将行李放下。

  开机仪式在明早上午举行,今天主演们和导演要开会要讨论剧本,乐得他们小演员无所事事。

  同住的两个演员,一个叫周裴,一个谭明亮,基本和晏词差不多的背景板戏份,但说背景板又不全是,有台词但不多。

  晏词与他们打过招呼。

  下午对过各自戏份后,他们一同在影视基地周边逛了逛,买了点能用上的生活物品,一下午的时间三个人就混熟了。

  第二天开机仪式顺利。

  不顺利的是拍摄。

  男一号演员,要求改戏。

  电视剧不按剧情逐集拍摄,按的是场景拍,现下第一场是男主出席勾心斗角的家宴,但男一号觉得身为男主出场方式不够高光,家宴勾心斗角也没体现出男主的睿智,要求改戏,加台词。

  导演一个头两个大,好声好气和男一交谈。

  场边,同房间的三只一字排开。

  “你们就看着吧,这电视剧有的耽误了,”周裴小声闲聊,“我上上部剧在《繁星》剧组,男一也是秦畅,他就爱改戏,改这改那就算了还把别人戏份删不少,纯纯戏霸。”

  “咱们应该不会被殃及吧,才多少戏份啊。”谭明亮道。

  “不好说哦,”周裴朝秦畅身边戴眼镜的男人努努嘴,“看见没,这是人家私人编剧。”

  晏词进过的剧组不多,听着挺新鲜:“听过带资进组,头回见到带编剧进组的。”

  “带资也带啊,”周裴附耳说,“人家带资,带流量,带后台,再带点实力,那不有毛病导演也得惯着吗。”

  晏词了然,不过和他没关系,他们就看个热闹。

  最终商讨结果,导演应了主演要求修改剧本,之后几天的拍摄还算顺利,但晏词的内容少,拍戏又讲究演员状况和取决于导演是否满意,所以像他这样的小演员有时等一天都轮不上自己的镜头。

  导演喊准备。

  男一秦畅和男三就位,主角太子与大皇子对手戏上场,晏词立于男三身后随时准备护主。

  这场戏他没有对话,在太子发难时,他拔刀挡在大皇子身前,又在大皇子命令下收刀归鞘,戏份特别简单。

  “这谁啊?”导演对着监视器一指,问副导。

  主演们导演定,不重要的配角副导找人,辅导弯腰低头,说:“晏词,新悦娱乐的。”

  导演没说什么,只点了下头。

  副导直起腰,望向场中站立的晏词,不通过机位看,对方还比男三高一些,暗卫衣着简单却也衬得他劲瘦颀长,尤其是刚才的动作,短刀在掌下一转,目不斜视,利落收刀入鞘,相当漂亮。

  不说多华丽,但绝对有小小惊艳。

  几个镜头拍完,晏词下场,接下来还有男三戏份,但自己作为暗卫不能常出现,刚与周裴聊两句,身后传来摔剧本的声音。

  “我说不行就不行,这一条就没有必要!”

  秦畅又在发飙。

  导演耐心解释,但秦畅有自己主意,非得要求把男三的一条戏给删了,男三不服气,怒怼了几句,现场剑拔弩张。

  争戏的戏码晏词看腻了,放下道具往场外走。

  前两天转悠的时候他发现隔壁批皮仙侠实则超狗血的爱情剧好看,他就喜欢狗血,比他们剧组吵架有意思,他混群演里一边喝吸吸冻,一边看。出来时,瞧见男三正在场外抽烟。

  看样子是没争过男一。

  男三瞥向他,目色抑郁:“刚才那几条戏一删,你也没多少戏份了。”

  打从进剧组,他就没和男三说过话,除了拍摄的时候。晏词左右看看。

  确定是和他说?

  “别看了,我就是和你说,”男三名叫白晓逸,屏幕上的熟脸,但没演过主角。

  “哦,白老师,”晏词随同行称呼。

  白晓逸缓缓吐烟,语重心长:“被删戏了你也不要气馁,只要努力,以后多的是演戏的机会。”

  忽然被安慰的晏词有些莫名,但对方没有恶意,他自然也好好回答:“不会,白老师,我没有气馁,戏份删不删没关系,反正工资是一样的。”

  表面安慰别人其实安慰自己又想找个人一起吐槽的白晓逸:“.......”

  恨铁不成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