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戈小说网>都市异能>刀子精在线直播>第136章 自由蛮荒20

  雨季寒气四起。

  一道快速闪烁的银光在空中闪现。

  中距空间穿梭宁刃用到了极致,另一层黑色的精神力将他周身浅浅包裹着,把迎面而来的寒风冷雨全都吞噬了进去。

  宁刃扯紧身上的衣服,聚精会神地全方位防止自己受寒。

  去巫医处的路他很熟悉,每年雨季妈妈都会带他来,为他在风雨中奔波。现在还是这条路,只是他变成了那个为别人奔波的人。

  宁刃精准找到猫头鹰巫医的家,闪身进去。

  但地下里面的空间太矮,他就只停留在地下室的门口处。

  他并未掩盖自己的气息,前脚刚刚落地,后脚就传来一声年轻的声音:“咦?你是谁?”

  宁刃回头。

  这个年轻的小猫头鹰,是猫头鹰巫医的孙女,眼睛一眨一眨的,翅膀挎着药篮子,似乎是正要去地下室检查药材。

  这两年,猫头鹰巫医将很多琐事都交给了她。

  宁刃:“你好小家伙,我是学堂的宁先生,我的学生伤口化脓了,羊巫医说却一味紫叶清,我来这里拿些。”

  “啊!是您!”

  小猫头鹰猛地瞪大眼,她听说过的!各部落齐力建造了一个超大的地下学堂,这位宁先生更是有这通天的本领,十分厉害!

  “稍等稍等,我马上去拿。”

  她急急忙忙放下药篮,推开地下室的门,一头就扎了进去。

  宁刃蹲在一米高的门前,等着小猫头鹰出来。

  “你爷爷呢。”

  “您知道我爷爷?”

  “……嗯,听羊巫医说起过。”

  “他啊,他老了,精力不济,我来这里照顾他。刚才下来检查药材的时候,他还说呢,今年姑获鸟家的小祖宗说不得什么时候回来,”小猫头鹰吭哧吭哧将一个大袋子扯了出来,边找边道:

  “我看着您背影的时候,还以为您是姑获鸟老祖宗呢哈哈哈。”

  小猫头鹰年纪比他学堂的学生还小,对宁刃的好奇要大于敬畏,很自来熟。

  宁刃听完,心间蓦地缭绕起一丝想念。

  其实到现在,他也只是离开了家四天时间而已。

  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
  妈妈做的那些味道奇奇怪怪但没毒的食物,四天没吃到,还是有点不习惯的。

  “找到啦!”

  小猫头鹰小心将紫色的叶片放入一个干净的袋子里,顺便塞了点其他的药材,鼓鼓囊囊沉甸甸的。

  “雨季来往太危险了,我给您多拿了点,其他的药材多少也备了些,您回去直接交给羊巫医就好。”小猫头鹰把装好的包裹递给宁刃,“路上要小心哦,尽量不要让药材沾水,容易坏的。”

  宁刃:“多谢了小家伙,置换物等雨季过后我再叫部落的人送过来,先欠着。”

  小猫头鹰点点头:“知道啦。”

  宁刃没有过多耽误时间,时时刻刻撑着精神力屏障只为了挡风实在是太浪费,加上空间瞬移消耗也大,给他空有境界内里实虚的精神力造成的负荷太大。

  他护着药材,躲避着危险重重的雷海,上古时期雷云的威力比万年后强,他躲避不及间身上挨了两下余波。

  走到一半的时候,他忽的停下,犹豫了半秒,脚下一转,更加快速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前进。

  -

  古树。

  温暖细小的火光在古树的第三层跳跃着。

  第三层在宁刃之前的再三要求之下,安装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窗户,只是装的是一整块打磨后的半透明彩石——后世珍贵的宝石。

  因为足够结实,也能防止幼崽掉落下去,所以姑获鸟才勉强同意。

  此时古树内,幼鸟正昂首挺胸靠着墙边站好。

  “妈妈,好了吗?”

  夜鹭:“不要踮脚。”

  “……嗷。”

  幼鸟悄咪咪把踮起来的脚放下,然后揪了揪头顶的毛,让自己显得高一些。

  夜鹭的指甲在与幼鸟齐平的墙壁处,花了一道划痕。

  跟上次相比,高了一丢丢。

  她笑眯眯道:“阿元有长高哎!”

  幼鸟点头:“那当然啦,我每次都有好好吃饭!”

  夜鹭拍拍幼鸟的脑袋:“好啦,去睡觉吧,这个雨季妈妈要教你识字呢。”

  “不要,一起玩跳水坑。”

  “啊……可

  是妈妈总是输给聪明的阿元怎么办?”夜鹭故作忧伤的叹气。

  “那、那阿元让着妈妈好了。玩三局…两局也行。”

  “行吧,你得让着妈妈哦。”

  母子两个拿出一块皮子来,上面画着个正方形,交叉右边有个圆,这是个类似于五子棋的简单游戏。

  外面雷电风雨,里面温暖舒适。

  宁刃悬浮在古树三层的小窗户外,从小窗户里透出来的光落在他身上,他半个身子都笼罩在浅淡的微光中。

  他嘴角微微扬起,无神的瞳孔中似乎也涌起了温柔之意,伸出手,将指尖处的精神力防护撤去,轻轻贴向这块透明宝石。

  冰冷的雨水打在指尖,他隔着宝石触摸平凡而珍贵的温情。

  那么简单的游戏,妈妈又怎么会输给一个笨笨的小崽子呢,她只是不想让他因为外面说他笨蛋的传言伤心,才每天都变着法的夸他聪明。

  血连木偶与他气息相连,意识相连,一举一动和行为反应,都被他设置成他三岁的样子——这是血连木偶的辅助纠错设定,为了防止他本体昏迷失去意识,或者其他什么原因,导致木偶行为失常。

  即便每天都可以通过木偶与妈妈交流,但那毕竟不是他的本体,而只是承载了他一抹意识的仿制品。

  如果他不是为了救世而来,他是不是可以拥有一段,从出生到老去,从你养育我,变成我照顾你的完整亲情呢……

  偌大的天地间,这一刻就好似只剩下了他一个人。

  无孔不入的孤单和铺天盖地的寂寥,顺着冰凉的雨雾侵入他的指尖、皮肤和骨骼。

  一声轻叹。

  夜鹭毫无征兆的扭头,带着疑惑的目光穿过那小窗。

  她抓抓脑袋,放下手中玩游戏用的石子,趴在窗户上往外瞧。

  哗哗啦啦的雨幕,天地一片雾气。

  “妈妈?”

  “乖崽崽,等一下,妈妈出去看看。”

  她安抚了幼鸟一句,下一秒就拢着涅槃火出现在外面。

  没有任何异常,池塘里空荡荡,小蓝鱼早就被挪到古树最下面那层,委屈吧啦的窝着。

  夜鹭皱眉。

  错觉?

  她

  刚刚明明感受到了另一股气息,那股气息给她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。

  小窗户被拍了两下。

  夜鹭扭头。

  幼鸟在小窗户里蹦跶了两下,手里举着小石子,催促她赶紧回来。

  夜鹭眼神一柔。

  “来啦。”

  -

  几里之外。

  宁刃松了口气。

  怎么感觉妈妈越来越敏锐了……是实力在增强,还是因为他刚才太不小心?

  妈妈没有去大狩猎,没见过他,宁刃有点怂,怕万一被认出来了不知道怎么解释。现在雨季和后面的冬季还好,妈妈顾忌他的身体不会出门。

  等春季来了,他必得想办法避着,能不见面就尽量不见面。

  -

  地下。

  梵泽烧的已经在说胡话了。

  治疗高热的汤药勉强全灌了下去,温度降了一些后再次烧了上来。

  宁刃来的及时,精神力屏障散开,外头裹挟着的寒意消失,他第一时间把怀中护的好好的药材放在石桌上,“他怎么样了?”

  羊巫医惊喜的哎呀一声,“这么快!”

  他赶紧检查了一下药材,捏起一片紫色干枯叶子,“是了是了!就是它!先生您回来的及时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
  他扭头道:“您没事吧?”

  宁刃:“不要紧,先给这小孩看。”

  “那好,”羊巫医来不及多说,就赶忙去磨制药粉了。

  他手脚利索,早在宁刃来之前,把需要的东西早早准备好了,眼下就差紫叶清。现在药一到位,他没费多少时间,就和水磨出一团黑色的药坨来。

  羊巫医一边拿着锋利的石片,在火上灼烧片刻后,将梵泽身上的脓血剜出来,再敷上药坨。

  苦涩的药香弥漫。

  宁刃抵唇咳了几声。

  他左手在摸小窗户时沾了雨水,现在都没回温,连带着整个小臂都凉了起来。涅槃火倒是可以暖一暖,但他根本不敢叫体内涅槃火的气息泄露一点点。

  石小春有点担忧:“先生?”

  宁刃刚想开口说话,就又咳了几声,肺腔出现熟悉的痒感。

  “……”

  他沉默一秒,另一只温度正常的右手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。

  很好。

  有点烫。

  已经是生病的预兆了。

  宁刃感到头疼,怎么感觉这具身体比上个还脆,他真的真的非常认真努力的在防护了!

  “先、先生!你的手臂这是怎么了?”石小春陡然惊叫。

  “手臂?”

  宁刃低头,把袖子撩到小臂,上头有几道细微的伤口,是精神力和雷电对抗时留下来的。

  此时被石小春提醒了后他才感觉到有点疼。

  “没什么大事,这点伤很快就好了。”就是以他的体质会慢很多。

  羊巫医给梵泽上完药,“先生,您伤口让我看看。”

  宁刃伸出胳膊。

  伤口确实浅,羊巫医稍微放心,“唉,倒是每隔几年就会有人在和雷电对抗的时候受伤,先生这个算是轻的了,等下我也给您做点药涂上。”

  “有劳。”

  “放心,药膏涂上,先生伤口愈合的再慢,三日后保管连疤都没有。”羊巫医笑呵呵道。

  宁刃轻咳一声,“治发热的药多煎一份吧。”

  羊巫医:“?我看看。”

  宁刃避开他来探脉的手,实话实说:“出去一趟受寒了。我身体不太好了,以前也经常这样,羊巫医就不用看了。”

  但是不探脉他不放心啊。

  羊巫医胡子都纠结到眉毛那里去了,但是看着宁刃平静淡然的侧脸,那些劝说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。

  他只好依言照办。

  宁刃去床边看了看梵泽。

  果然是少年人身体康健,才涂上药多大会儿?身上伤口处理完毕舒服了,呼吸也变得平顺许多。

  宁刃摸了摸他的掌心,发觉温度也在回归正常。

  他按住梵泽的手腕,精神力在这小子体内走了几圈,梵泽经脉里的气息也顺畅许多。

  宁刃松开手。

  该做的他都做了,这小孩得争点气才行啊,早早醒来去上课。

  这空档,羊巫医已经将药煎好,石小春盛好端了过来。

  梵泽在浑浑噩噩中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
  他刚才感觉自己快死了,浑身难受的像是在火炉里,然后突然一阵清凉的雨把他救了出来,他经脉里好似涌动着一股很温和的精神力。

  这精神力让他血脉深处涌起悸动,明明没有任何关系,却又一种血脉相连的亲人才会给他的感觉。

  恍惚的视线中。

  他看见了一个俊美的白发人影的侧脸,那人眉头轻蹙,一口一口喝着药。

  不是他的阿父,也不是阿母。

  是……

  是老师。

  还未察觉心中是什么滋味,梵泽眼睛轻眨了一下,便又昏迷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