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沈灵语如此慌张,自她发觉来月经后,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小腹更开始痛起来。被扶到床上躺也躺不好,秤杆难受得直拿头磕枕头。

  “一定是我今日为难了许多人,才致这般疼痛...”月儿一进来便听着自家夫人在床上有气无力喃喃自语,“嘤嘤嘤...我错了...”

  月儿站在一旁听了会儿,不禁好笑:“夫人只是来癸水罢了,不过每个女子必经之事,何故将痛苦原因归咎于白日之事?”

  沈灵语面色发红,额头冒着层层细汗,裏着被子虚弱道:“定是老天父看我欺负人了才降下如此责罚,嘤嘤嘤...嘶!好疼...”

  “夫人腹痛是因为前些日子吃了许多冰镇的西瓜所致。那西瓜本就性寒,您还让人拿冰镇过一番。月儿当时已劝过您好几次,您也不听,只贪得一时痛快,如今才承着如此腹痛。”

  “你别说了,我错了...”沈灵语期期艾艾地看着她,“好月儿,快救救我!”

  月儿笑了笑才将自家夫人扶着坐起来,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碗端到沈灵语旁边:“夫人喝了这四物汤会好些。”

  沈灵语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水,不由皱了皱眉头。月儿看她表情便知道她不愿喝,又细声哄道:“这汤只有些微苦罢,喝下却能缓解您的腹痛之症,夫人快别嫌了。”

  沈灵语舔了舔嘴唇,张嘴喝了一口。

  苦是苦,却也不是难以忍耐。又不想受这腹痛折磨,拧着眉头一点一点倒将这四物汤喝了个干净。

  月儿放下碗又给她喂了两个蜜饯,沈灵语浑身乏力,也不想吃,蜷着身子缩在角落里低低细喘。缓了会儿似乎痛感要轻了些,才想起来什么事。

  “给我拿个热水袋来。”

  月儿不懂:“什么袋?夫人说的是何物?”

  “...”沈灵语哑然,这里的人连热水袋都没有吗?

  她此刻虚弱得紧,只是在心底默了片刻后才缓缓道:“你去找个什么东西,灌上热水给我放在肚子上暖暖。”

  月儿一听就明白过来,点了头立即找东西去了。

  她找了会儿也不知道该用何物才好,正要回禀时却见着来送柴的伙夫腰间别的酒壶,猛然想起来。去库房取了个没用的囊壶洗干净装上热水,匆匆拿去递给沈灵语。

  沈灵语此刻已昏昏欲睡,忽觉腹部有一温热物什贴上来,没多想便顺手捂紧了些。月儿拿帕子将额间细汗擦掉,又在一旁看着她不甚安稳的睡颜,掖好被子便轻声出去了。

  刚出院门便见着何公正往这边来。

  “大人。”月儿忙迎上去,“夫人这会儿已歇了。”

  何公停下:“这么早便歇了?”

  月儿才将她痛经的事交待一番,何公听了只叹息道:“那我明日再来。”又把手上的册子递给她,“这折子你明日交给王妃。”

  “是。”

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。

  月儿想起上回赵景行问她的那些话,忍不住多问两句:“上回爷问了我许多夫人的事,似乎对夫人有些...”

  她没将话说完,但何公也能懂她意思,不禁放慢脚步:“王爷同我也说过此事,这燕国公主名声在外,我原以为是何其刁横泼辣之人...我活了半辈子了,见过不少乖张骄蛮的富家千金,王妃嫁来这些时日,虽时常说些不太能懂的话,但却是个讲理的。”

  他捊了捊灰白胡须,接着道:“若是一个只贪玩乐的公主,怎能对治理一方之事十分上心...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。”

  月儿有些担忧:“那...”

  何公抬手将她话语打住:“主子的事情你我做下人的不可妄断,这件事还需谨慎,待王爷回来再作下一步打算,在那之前切记嘴严些。”

  “是。”月儿福了福身,“那爷何时回来?”

  “我今夜就是来说这个的。”何公笑了笑:“就这几天便回了。”